中国长江经济带发展研究院 高质量发展中心 茗渔
作者的建议: 当前简单化的“以旧换新”政策,虽然在短期内具有拉动消费的统计学意义,但从全生命周期的资源核算和长期社会福祉来看,存在“制造浪费”的悖论。真正可持续的经济动能,应源于降低交易成本、藏富于民,以及激发文化旅游等高阶软消费,而非加速耐用消费品沦为“生活垃圾”的硬消耗。
一、 问题意识:对“以旧换新”政策的深层思辨
我提出的观点触及了当代消费主义与生态文明的核心矛盾,即“资本周转速度”与“物质生命周期”的冲突。
1. “伪置换”与“物未尽其用”的资源错配
现行许多“以旧换新”政策,往往缺乏对“旧物”质量的科学鉴定。大量尚处于安全使用期、仅因型号迭代就被淘汰的产品(如家电、手机),直接进入拆解甚至填埋环节。这不仅违背了“物尽其用”的生态伦理,更是一种前期生产能耗的浪费(生产一件商品所消耗的能源和资源,往往远超其回收利用能节省的能源)。
2. 拉动内需的“幻觉”与公共资源的“漏出”
通过财政补贴刺激“以旧换新”,本质上是用公共财政购买GDP数据。如果这种消费不是基于居民收入增长的实际购买力,特别是低消费群体,他们连旧款还没用上,而是通过政策手段“催生”出追新的过度物欲,就会挤占本应用于教育、医疗、文化消费的支出。这种“透支型消费”加重了政府公共开支的负担,却没有从根本上解决老百姓的赋税压力和社会保障安全感问题。
3. “硬消费”与“软消费”的失衡
我认为当前的“文化旅游与生活品质方面的软消费”,是衡量社会文明程度的重要指标。
硬消费(物质消费):边际效应递减,且产生大量垃圾。
软消费(体验消费):边际效应递增,提升幸福感且低碳。
当前的以旧换新强化了“非刚需”的“硬消费”,诱导社会资源流向物质(非实用)更新,尤其是新生代,却忽视了物流成本的优化、公共文化空间的营造等更能提升幸福感的领域。
二、 科学思辨:从“以旧换新”到“以废换新”的界定标准
要实现绿色低碳的可持续发展,必须对“旧”进行科学定义,即我倡导的“以废换新”甚至于“变废为宝”的循环经济与可持续发展思辨。
1. 建立“功能性分级回收”体系
并非所有“旧物”都是“废品”。政策应引导建立三级处理机制:
高使用价值级:性能完好、仅外观过时的产品。应通过二手交易平台、捐赠渠道或租赁市场再流通。政府应降低二手交易的物流和税收成本,特别是扶持低消费群体的刚需,而非鼓励其报废。
可翻新级:存在小故障的产品。应扶持第三方维修产业,通过“维修权”立法打破厂家对维修渠道的垄断,特别是保修期延展补贴社会服务业,创造“百工创客”的本地就业岗位。
真正报废级:能耗高、性能严重落后或已损坏的产品。此类才应进入“以废换新”高激励补贴通道。
2. 引入“全生命周期碳足迹”核算
在评估刺激政策效果时,不应只看销售额,还应核算“碳成本”。提前淘汰一件尚可使用的产品,意味着该产品原本应分摊的碳排放被提前终止,需要新产品的碳排放来填补,这不仅不符合“高质量发展”理念。实际上是消耗社会公共资源的“碳透支”与不环保的“浪费”。
三、 解决路径:构建“藏富于民”与“低浪费”的文明消费生态
我的思考与建议:真正的经济活力应来源于减轻负担后的实用性消费与品质消费。具体解决方案如下:
1. 从“补贴商品”转向“补贴服务与保障”
首先是降低商品交易成本:与其补贴消费者换新手机,不如降低网络资费、物流成本,让信息流通更普惠大众民生,让社会资讯与信息流更加透明与便利,破除闭塞与垄断弊病。
藏富于民:通过减税降费,增加居民可支配收入。当老百姓口袋里有钱且社会保障(医疗、养老)无忧时,消费自然转向提升生活品质的领域(如旅游、教育、文化),这种消费是资源消耗低、附加值高的绿色消费。
2. 降低政府公共开支中的“浪费性支出”
政府应带头践行“物尽其用”。在政府采购中,禁止过度追求新款,优先采购高耐久性、可维修升级的产品。减少形象工程中的物质消耗,特别是不实用的“高大上的楼堂馆所”,将资金投向生态修复、公共绿地、文化场馆运营等健康与可持续领域。
3. 以“降物流成本”促实物利用率
本人在各地调研中发现的问题,特别是农副产品与生活品质的生活必需品,一定要降低物流成本,这是解决老百姓基本生活物资价格的关键。当前物流成本高企,导致蔬菜、生鲜食品、生活必需品不敢跑高速的成本压力,还有二手物品流通(如捐赠旧书、旧家电给有需要的人)的经济成本过高,人们宁愿丢弃也不愿转赠。国家财政补贴给物流业,快递小哥等民生便利与劳动就业率,同时,降低物流成本,能极大地促进闲置资源的跨地域流动,实现生活便利性的“食尽其鲜”与“物尽其用”的文明健康的生活方式。
4. 推动“社会浪费”指标进入政绩考核
在经济发展评价体系中,应加入“社会总物质消耗率”、“生活垃圾减量率”、“产品平均使用寿命”等指标。如果一个地区的GDP增长是靠“非光盘行动”和“加速淘汰耐用消费品”换来的假象增长,这样的增长应在绿色考核中被认定为低质量增长,而非高质量发展。
四、 本人对“以旧换新”循环经济建议
“以旧换新”是术,而“物尽其用”是道。
真正的可持续发展,不是通过制造垃圾来拉动流水线,而是通过完善的社会保障让人们敢于消费,通过降低流通成本让闲置流动,通过提升文化审美让人们追求精神的富足而非物质的堆砌。
中国长江经济带发展研究院高质量发展中心的政策建议:
精准界定:建立“旧品”分级标准,只对真正的“废品”实施报废补贴。
产业转向:大力扶持维修产业、二手交易平台,将“延长寿命”作为新的经济增长点。
藏富于民:降低税负和物流成本,释放“软消费”潜力。
绿色核算:建立包含资源消耗和碳排放的消费评估体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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